蕙灵毓秀显嵯峨——旭宇
蕙灵毓秀显嵯峨——旭宇在河北文艺界,旭宇是一个传奇。他是名播海内外的书法大家,是省书法家协会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他曾任省民协主席、《民间故事选刊》主编;他是品格颇高的收藏家、善辨秋毫的鉴赏家;他还是《诗神》的老主编、中国散文诗学会副会长、是饮誉华文诗坛的当代著名诗人。本文仅就诗歌创作方面,浅谈一下旭宇的艺术成就。 首先,全文照录旭宇的一首《冀东行》:“1.燕山,睡在我的记忆里/她是我绿色的童年,/曾记得头上的白云走不完,/一颗心儿被小溪缠在青山。//2.历史从这里阔步走过,/长城,是它留下的巍巍身影,/王朝最后在这里咽气,/遗骨已埋———山环中的东陵。//3.到处都能拾起慷慨之歌,/冬日的风也悲壮出名。/稻谷在青石板上顽强生长,/也因这土地上曾种过革命!//4.不知是谁把云的手帕抖动,/精美的瓷器上洒了银霜一层。//5.轻轻哼一句皮影唱腔,/便吐出一个可爱的家乡;/我握着山里人给我的笔,/在冀东山水间拾取母亲给我的诗行。”清新、饱满、飘逸的意象语言,相契相谐浑然一体的通感手法,自如、轻松的节奏,信手拈来的场型建构语言立体性、多维度的辐射,蔓长。“1980年4月”,诗尾注明的创作时间,一下子将我拉回到那个年代的记忆。80年代末90年代初,现代新诗在我国这块文化精神刚刚复苏的土地上尚临初潮,当许多歌者满足于单调的比兴手法,在事物的具象与表象层面上抒发感慨时,作为从不以“先锋”、“前卫”为标榜的河北中年诗人,旭宇对于诗歌现代主义手法的嫁接之快,及在创作中得心应手之娴熟自如程度,着实有些令人吃惊。我之所以在开篇全文引用这样一首诗,一层意思是说,在中国新诗的现代主义初潮期,先生的诗歌创作水平就已臻达如此的标高,说明了诗人在诗艺方面超乎寻常的悟性与慧灵,及善于汲取他人之长为己所用的睿智。而另一层更重要的意思,则在于诗的内容上:诗人的诗是有着繁茂壮硕的粗大根须的。冀东,是诗人的家乡,诗人的诗作何以如此饱满、鲜润,有着恒久旺盛的生命力?旭宇说,是因他“握着山里人给我的笔”。是因为,“在冀东的山水间拾取母亲给我的诗行。”诗在冀东的山水间伸出绿色的叶片,旭宇就可把家乡的春柳“栽一枝,插在我思绪的田畴:/为感情泥土的相思,/为岁岁把春相候。(《家乡的春柳》)”;就可瞥见:“每粒枣儿含满韵律/任读者品嚼。(《红枣》)”;尽管小河那么小,“它无名,却在我们记忆里/千万里也能把它抚摸。(《无名河》)”。在慧灵多情的笔端,冀东的一山一水都是情,诗在乡人草木间。诗人诗歌中的“母亲”,更是一个意义外延的象征。旭宇的这个“母亲”,即是诗人此在的彼历的多彩多向度的现实生活与人性经验。在其第六本散文诗集《白阳吟草》里,诗人写道:“在山区农家拜访春光,让灵魂和诗章为之碧绿。”是“家乡”山水使诗人动情,灵感飞扬;是“母亲”的馈赠,使诗人的灵魂与诗行卷涌“碧绿”;诗人和他的诗俯向了大地,俯向了读者的心中。旭宇的诗因之有了沉实广阔的地平线,他丰蕴的诗歌身影亦因之烁闪出旺盛的生命力之芒光。 在多年不懈的诗路跋涉中,旭宇头顶上始终辉耀着一轮“传统”的太阳。不过,在他的诗歌创作艺术里,这个“传统”,是以民族文化传统为主体的与世界文化传统、人类文化先进成果相契合的结晶体,他走着一条“继承而不泥古、创新不离其宗”的路子,在诗歌艺术上形成了富有个性魅力的风格与特色。在1990年的一则诗论中,诗人写道:“屈子是一条先河,惠特曼是一条先河,我们是先河里的浮萍。”在旭宇的诗章里,我们清楚地见到了诗人处于社会转型时期的新旧思想观念,民族文化传统创作理念、手法与世界文化创作理念、手法的交汇、撞击、整合、涅的“粉身碎骨”般的心灵之痛与心路历程:“我知道,这是一生最艰难的旅程,在几千度的烈焰下,我否定自己,我的爱,我的志趣,我的固体的艺术。痛苦。然而,我不能彷徨。(散文诗《铁矿石的自白》)”“当我再次冒险时,已是而立之年。只有前进,停下来,失败就属于我。(散文诗《自行车的随想》)”“破了,白生生的蛋皮,/挤出一只金黄的/跳跃着逗人的/歌曲!/它呼唤着:人们曾是暗夜的脸/一抹新的/晨曦。(《鸡雏》)”这抹啄破旧壳而出的“晨曦”,是诗人诗歌创作的梦幻般的眼睛。在这双充满新质的旭日般的眸瞳里,事物的重重表象与纷芜,云雾一样飘散,而事物的内在与诗美豁然开敞、呈现!在这双梦幻般的诗的眼睛里,野外的“篝火”就把人们飘舞成“这暗夜里”的“光明的鲜血”;“大得出奇的雨滴”里,“每一滴都有一颗人生的太阳孕育其中”;而在“打湿了九月的边缘”的“昨夜第一场秋雨”后的清晨,就有了“乳一样的心绪溢出”。旭宇诗中的意象语言鲜灵、形象、极富质地感地直抵生命生活的原初、本真状态,它令人迷恋地品味再三,直接生发着意义的深度和广度。在旭宇的诗里,诗的内容以真以善以美为内核,而以形式的美、美成内容的美为外壳,透过这种外观的感觉上的美,我们看到的是自由灵魂的欢舞、生命本体的乐园。这种灵逸的、有着可触可抚可嗅的细瓷般质地的诗歌意象语言,是带有旭宇指纹的语言艺术,它使旭宇的诗歌作品具有了独特的美学价值。 即使在中国现代主义诗歌的初始期,旭宇的诗章里也没有那类以晦涩艰深为风尚的不良成分。他把外国好的东西嚼烂消化,吸收生发成大道无形的民族化的自如、清新、含蕴。他的诗的语调是清畅的,像举着欢快潺潺盘山的溪涧;诗的语势是蕴蓄的,似划过高天的雁队,翅翎犁过,诗蕴的浪波才无尽翻涌。如明快的《冀东行》带给我们的人文蕴涵的密度,如幻奥的《海边流星》给人的对于大自然的敬畏之思的渺远等等。《旭宇书展自题诗》是他摄书法、诗歌精魄而浑成的佳篇,也是旭宇的重要代表作之一。“黑白的韵律从灵性的黄河里/荡出/直下磨难的三门”,在别人眼中浩莽浑雄天上来的黄河,在旭宇心里却是“灵性的黄河”!他的诗微细里放大着无限、灵犀里蕴透着厚远,透逸中露显出粗朴,让盈沛的生命激情得以精致释放,恰似底蕴雄厚波浪粼粼的三峡之水,大含而细出;恰似虚怀博袤的空谷之鸣,使人在其营造的诗意世界里久久沉迷。旭宇的诗植根于大地与现实生活,不断地从艺术之源吸取着力量与诗意。在创作中,他也善于以文学作为体现历史自觉的一种精神力量,与现实拉开一定距离,梳理历史,以历史之思来省察现实、参与现实。《出土的诗稿》系列,就属于以历史的理性观照现实、参与现实的作品,这是历史理性的宁静观照,或许是更具震撼力量的观照,诗作呈示的意境之高远,使人读了心潮不已。而在《秋兴》、《长城》、《无题》等诸多诗作里,诗人或以其幻渺,或以其声色不露,使诗作升华至一种高远、邃远、空远的意境,呈现出一个个开放的广阔的诗意空间,使得一种熠闪着现代精神的新“古典美”清晰确立。诗曰,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而旭宇则是以其诗的飘逸、空灵、峻秀,蜚声为当代华夏诗坛的著名诗人及燕赵诗风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的。 旭宇的诗篇,以其个性鲜明、特色独具的魅力,立成了我们文学艺术视野中的一种高峻。 刘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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