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5-1 12:48
中国国学论坛
吾 臆 孔 子
[b][size=7][color=red][i]吾 臆 孔 子[/i][/color][/size] [/b][b]是子[/b]
[size=3]在中国,这真是一个纷纷走下神坛的年代!
毛泽东走了下来,周恩来走了下来;计算机在天天降价,冰箱、彩电已无人问津;而所有的历代三皇五后,都排着队,等着被日渐小康,自恃不薄的人们戏说演绎一番……世界也跟着凑趣:“戈尔巴”已不知所终,克林顿也已被通体曝光;于是,在神与圣的坛子之上,确乎出现了一派空阔落寞的景象。
然而,就在它的脚下,就在那堪称其底座的文坛之上,却又一时喧闹得沸沸扬扬,万头攒动。你看:禁书新译,靓男俊女,八卦玄黄,学究文体,厚黑成功,中外伶*;无所不包,无所不及,莫衷一是,彼伏此起……而略略静观,你会发现,其中最显尊贵与气度不凡的,则是由一些工具书体类的超厚重精装本,并附以一些似乎只能在‘圈内’流通的极粗陋简装本所不尽喧嚣的关于孔子的声名!并直有甚嚣尘上,一逼圣坛的架势[font=Times New Roman]![/font]
然而,事情似乎又不那么简单:就在隔壁,就在临近的壁厢之上,在由五四群英所组成的另一个阵容之中,却不时透过来一些不怒自威,不庄自重的充满鄙夷与不屑神情的眼神……
于是,在中间的过道之上,便不时传来一些人不尽惶惑的微微吟哦:中国现在有没有切实的、主流的、科学的伦理?孔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与中国文化伦理的发展有那么深层的关系吗?中国未来的伦理文化将建成什么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建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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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真正确具良知的中国人,以及为之动容的,又必然只能是懵懵懂懂的整个世界都不禁要问:孔子,究竟该居于什么样的一个坛子之上?他与古往今来的一切英雄好汉们相比,又有什么特出之处——究竟有什么真正过人的地方?他又是怎样的一个人——一个确曾生活于这个世界之上的人类中的份子,而不再是为一些粗陋的教条所堆砌出来的干瘪的偶像?……这确乎是一个极为严重而又复杂的话题,并几乎让人一时无法企及[font=Times New Roman].[/font]。但是,如果我们真能精透而雄浑地运用了人类发展到今天所积累下来的一切行之有效的科学知识与文化理论,给与其一个深入浅出,完整通透的极尽人类今天认识水平的终极解析,从原则上说,似乎又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我们都在忙于各自身边的事情,一时无暇顾及罢了。一般的理论工作者,或者忙于国外风汛的译介,或者忙于国内空气的修补;而其他的人,有的忙于公务(在内心又叫“仕途”);有的忙于科研(那可真叫煎熬);有的忙于上市(屏息精心作账);有的忙于诉讼(含有炒作成分)。当然,也有人在湎于爱情;也有人在耽于享乐。而绝大多数的人,是在忙于赚钱(唯一生活意义)。就是本文的作者,也同样在忙于这些现实中事,只不过偶尔抽出点时间,把看了《论语》所感受到的东西整理出来,这一切,也都在情理之中……
正是在这样一个走下神坛的年代,我们才能既不仰视也不俯视地看待一些事情,并得到尽量公允的结论。对于孔子,我们更可以随意地,自由地评说。及至随意到了看待《论语》就象看待一部小说的随便程度。当然,一部好的小说总能生动、鲜明、完整、成功地刻画出一个或几个主人公的思想风貌,情趣意志以及他们的行为故事,生命历程,并阐释出一定的哲理关系。虽然个人的感受不尽相同,但只要是自由地,自主地去读的,在大体上,总会达于一种大致的相同。《论语》,的确象是一部小说,它鲜活而翔实地记录了一群人——一个老先生,领着一群和他一样衣衫褴褛的弟子,在荒村野甸,偶尔也登堂入室地不尽流浪过程中所发生的言行事迹。它是一部更为鲜活翔实而又极具深蕴的古代版的《南行记》!就让我们以这样的心态与思路去解读《论语》吧!当然,如果你确具纯厚的哲学感悟能力,并运用了思想结构分析的方法,再辅以在更大范围内,在更复杂情况下的强劲而明晰的理性分析能力的话,你就能解读出一个触及或把握了他确存的思想脉络(极其核心),并兼容了他全部的情趣意志,行为历程的完整而深透的孔子的本体!
这样一来,如果我们的看法与历史上确存的一些贤人(闲人?),大家(大估?)的神批圣注不尽相同时怎么办?是了,记住胡适博士的一句话就足够了:对于孔子,漫漫史籍中,除了《论语》,只能稍佐《易经》、《春秋》,别的都不可*……[/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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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论语》不出三页,你就会为孔子的深刻所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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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Times New Roman][/font][b]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font=Times New Roman][[/font][/b][/size][b][size=3]《论语·学而》[/size][font=Times New Roman][siz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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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这是典型的超越式的深刻。即比一般人总结归纳出的结论更为深刻一层或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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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Times New Roman][/font][b]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font=Times New Roman][[/font][/b][/size][b][size=3]《八佾》[/size][font=Times New Roman][siz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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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这是在日常生活中,在处理具体问题时自然而然地以更为深刻的认识,见解加以处理的例证。越是日常,越显真纯。
[font=Times New Roman][/font][b]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font=Times New Roman][[/font][/b][/size][b][size=3]《为政》[/size][font=Times New Roman][size=3]]
[/size][/font][/b][b][font=Times New Roman][/font][/b][size=3]这更是千古不磨的深入至理的名言。这是抛开表面现象,尽求本质而又得之甚深,得之甚真的大成之语。这是否就是人类理性思维的的最先宏声?在那神,鬼,力,怪横行的年代,能这样成熟,完整地轻松道来,是何等的难能可贵!并且在实际上,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应对人类理性思维的发展,起到潜移默化的,不可估量的作用。
[font=Times New Roman][/font][b][font=Times New Roman][/font][/b][b]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font=Times New Roman][[/font][/b][/size][b][size=3]《为政》[/size][font=Times New Roman][siz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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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抛开纯“孝”于“义”的意义不谈,单就这种观察与鉴定的方法而论,可谓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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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Times New Roman][/font][b]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font=Times New Roman][[/font][/b][/size][b][size=3]《为政》[/size][font=Times New Roman][siz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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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ize=3]虽然在今天看来,“德”于“礼”的功效绝不至于那么大;但这种力图通过有效机理控制整个社会现实的方法,无不是人类自身管控的最高级形式。人类的历史也一再证明,所谓的“法制社会”,不过是一种辅助和表象。更为根本地起作用的,永远是一个国家或社会的切实的伦理所在!——不同的伦理,决定了不同的法律!也决定了不同的社会状况——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来的文明史!而在整个历史上,又有几多人具有这样的心胸与幽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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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只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b][b][font=Times New Roman][[/font][/b][b]《子路》[/b][/size][b][font=Times New Roman][siz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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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ize=3]这也是抛开俗众之称,独求深见,独具深见的例证。这样至深至恰的独见的例证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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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矣……”[/b][b][font=Times New Roman][[/font][/b][b]《学而》[/b][/size][b][font=Times New Roman][siz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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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ize=3]这更是心存高远,微言知义的反应过程。子贡只问了一句——当然是很关键的一句,孔子不光肯定了子贡还未具体说出的理解,更对子贡学诗的能力和状态下了评语。不光对《诗》了然于胸,更对其人了如指掌。结合得如此完美,反应得如此神妙,这是何等精深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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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Times New Roman][/font][b]“小子,何莫学乎《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尔事父,远之事君。”[/b][b][font=Times New Roman][[/font][/b][b]《阳货》[/b][/size][size=3][b][font=Times New R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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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对诗的态度不过在于欣赏和把玩——当然也有人情迷其中。但又有谁不光沉溺其中而更超乎其限,穷极地感悟到它的确存的深远的实用功效?诗的诗句固然美好,但孔子绝未仅限于此!他更知道,好的诗歌是整个人类最精美的思想感情的归结与写照。就在一部《诗》中,凝结了多少人类认识与情感的精华!读懂了它,你的高兴就代表了整个人类所值得的高兴,就可以尽情地挥洒,不必担心贻笑大方;又可以获得深刻的观察思考的方法;也可以使你在现实社会生活中练达为人;你更可以发脾气,因为你代表了整个人类的意愿与意志,多数人是会赞同你的,对方也只拿你无可奈何。更不用说就会学到最为现实的,全社会都梦寐以求而又往往苦于无路可寻的家庭和美与现实功名!
这是何等的深邃与通透,又岂止是一般景行行止的疆界!心胸的无极运转,早已飞升在了一切表面现象之上的本质的空间!单就这种一己的运作,这种从现实到本质的飞升而言,其深,其广,其远,古今漫漫人海,无出孔子之右者!读到这里,我们已确乎看到了——虽还不尽全面,但却必然是人类中者的一个确曾存在过的老人:虽垂老而憔悴,但又是那么的睿智与精深;虽布衣粗犷,却本质非凡;极尽三年、百代之识;通透十室,九夷之趋;纵握其人,其政,其诗之质;肉眼凡胎,一语中的。在孔子的一切言行身述中,这种超越的,穿透的思考能力是最为突出的一个特点。相信若有另一个孔子对这个孔子进行这个孔子对子贡等人式的本质评定的话,他也一定会说出这样的话语:用人类今天通用的概念来表达,就是“深刻”、“深刻”、无以复加的“深刻”二字。至多进一步解释为“思想的深刻”[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是的,历史上最具权威的人士——最近感悟与多获首肯的颜渊的至深感悟评语就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这本应是后世认识与理解孔子的根本基点,但是,由曾参、孟轲以来,却完全失却了这种原本的道统,完全断章取义,庸俗滥用地篡改到了“忠恕礼教”的方向上去了。似乎历史上就只有司马迁说了一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稍相符合但又不尽透彻的话了。但也迅即就被滚滚而来的浊浪所吞没,并没有对历史稍起丝毫的作用。
至于孔子的这种至深至恰的追求所达到的程度如何,并是否与人类发展到今天的哲学主流相吻合?我们将放到对“仁”与“中庸”的重新界说中去详尽论述。[/size]
2008-5-1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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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navy]遍查《论语》,这种至深至恰的话语真是比比皆是,处处蕴含,真正“从心所欲”: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里仁》]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卫灵公》]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为政》]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卫灵公》]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述而》]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子路》]
“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子路》]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为政》]
……
何以如此呢?“吾尝终日以思”;“十五有志于学,……三十而立”;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抑为之不厌”;“好之不如乐之”; “好古,敏以求之”等语早已道破了天机。正是在这种沉醉其中的独立思考、酝酿,尽求其深,尽求其真的习惯性生活中,使他的心胸早已达于一种至深至广,融通一切的境地。我们看到,在他无限宽广的心胸中,往往把一类问题统一起来,神速地完整考虑,得出一种涵澹一切,切中而发的至恰至确的结论。那是何等的一种恰确,既给人一种精美享受的感觉,又令人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
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八佾》]
这是统谐一切,至恰描摹的经典!是整个人类神经颤动的终极勾勒。
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 ,未入于室也。”[《先进》]
其实子路有着极突出的缺点,也有着极可贵的优点;细说起来可就相当复杂了。什么才是他的最准确与最本质的定位呢?是的,有了本质也就能更好地兼容其它。孔子正是选择了一种从总体的角度上加以评论的:在通往“完人”的路途上,子路到底居于什么位置呢?是的,就在那个,那个,……那个位置上。从这样的角度回答,就能够面对一切,面对永恒。这就是孔子的统协考虑,这就是孔子涵澹一切的切中而发!
“师也过,商也不及。”[《先进》]
我们的确从孔子思考、表述的精准性上,从达到一种“至恰至确”的难以追攀的程度中感到了一种“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过犹不及”的切实能力与表现。仔细考来,孔子的所有思考、语言,都是这样把握到最为恰确的地方的。似乎世界上一切的问题都存在着一个唯一的核心——是否“唯一”,这本就是直到今天的人类哲学都在探讨的一个重大问题:世界是一元的还是多元的——却总被孔子抓到一样。切实从《论语》看来,孔子身体力行追求的,超过别人无数倍地“终日所思”,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并且最终拥有了这种能力的,则正是这种对唯一性的至恰至确的追求与把握。“从心所欲,不逾矩”应正是在这方面的“游刃有余”!是指遵循礼教的轻松自如吗?细细考来,不尽然!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而所及也。”[《公冶长》]
这样的对话,按照一般的逻辑也是不能发生的。子贡本说得不错,但孔子想到的又是更为深层的问题。因为孔子深知子贡的为人与能力,在此,马上拦住他想表现他在这方面有所进意的话题,劝他在这方面还是不要多考虑了。熟悉《论语》你会知道,子贡是个长于文词而短于处世的人;对这样的人,孔子立即指教他按“一美遮百丑”的方式发展,这不是综合而论,最为恰当的吗?孔子考虑问题的疆界,决不是一般人惯常习俗的范围。那是在多大范围里的一种涵澹一切,切中而发呀!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为政》]
有多少人既有无尽的学,又有无尽的思?同时在面对这样两大问题时,他又有过什么样的感受与经验?只有在这样的沉郁无际之间,你才会感到孔子的一语中的,恰如茫茫夜海中的标灯,是那么的精准而坚挺!人类永恒的学与思相互关系问题,在难以计数的条件关系的复杂系统中,在孔子的十二字诀中粗略地完成了极近至恰的解析![/color][/size]
2008-5-1 12:49
中国国学论坛
[size=3]“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为政》]
仔细想来,什么才是真正的可为人师的标准呢?是今天的一张毕业证吗?是先古曾充填于某位名人门下的经历吗?是比学生先会背诵几段文字就可以炫耀一时吗?不是!只有把自己先学到的东西反复揣摩,理解尽透,融会贯通,才具有真正不去误人子弟,而是启发灵性的堪为人师的标准!这是何等的繁复,又是何等的精准与明确;这是否就是永恒的,最为真正,最为本质而又最为简单描述的可为人师的标准?
“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公冶长》]
什么是他知的疆界?什么又是他愚的程度?没有超深的心胸是无法感知的,没有决然的功力更是难以断言的;对人的评价,尤其是精准不磨,恒对历史的评价,从来就是一件最难得事。孔子有那么多对人对事的切中本质的经典论断,而其后的诸多“硕儒”除了不尽可笑地宣扬与吹捧僵死的礼教教条外,那有一点点针对具体问题的超然识认?他们继承的是孔子真正而本质的道统吗?在此,孔子很负责任地细想一下,摇摇头,无奈地给出了他全部边界的全全描述,终究的描述。这是一种最为涵盖的精细而坚定的界定。并且“愚不可及”所表征的精确,给人一种现实空间探测完毕之后,以对非现实空间的简述来作为对现实空间的边缘的界定的方法一样的精妙感觉。就象从地心一直钻出地面,又对大气层呼吐了一口,之后说:“啊,这就是地球”一样。全部的全部,尽含其中!
在对所有的疆界及其核心探测标定之后,孔子往往又从他无极博大的心胸中,给出一个系统的分明有至的,同样至恰至确的层次分明的完整描述: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雍也》]
这是层层递进的学习机制的阶梯,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性阶梯。如此分明,如此坚实,如此明朗而稳阔,真非人工斧凿而可为之。
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之?”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之?”曰:“教之。”[《子路》]
这是在何等极巨的范围内确立的递进系统!那么宽泛,那么分明,那么坚实。真真是“荡胸升层云,决眦入归鸟”!现在的中国人也正在走着由庶到富的道路。精神文明要抓,但怎么抓?没有绝深的心胸和明晰的理论,恐怕俗滥的道德说教决冲不破由金钱与物欲所组成的坚阵!
“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也。”[《季氏》]
这是典型的系统论的描述方式:即首先把一两个问题确定下来,然后去建立一个相应的完整系统;又从系统的角度,得出各个具体问题的本质。想不到在今天仍在西方国家方兴未艾的系统论、结构主义的方法,在远古的中国,早就有人先用为快了!同时必须指出的是,孔子对人类本身的学习问题是有着深刻而清醒的认识的。他自称是“学而知之”、“乐而学之”的,并执信“未知生,焉知死”,那他又何以冒出一句“生而知之者上也”呢?从系统论的角度理解,这不过是给这座学习问题的系统大厦加上了一个装饰性的,华丽的拱顶而已!“生而知之”者是不存在的,那不过是系统完成后对系外空间无限延展的虚设!
有了这样的心胸与能力之后,是否就骄傲得不得了,处处板着个面孔,故作矜持呢?其后的造神运动,多把孔子推到至尊至圣,莫名其妙地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只半睁半闭着眼帘,偶尔从嘴角飘出一两句仙文的非人类的地步。然而单从《论语》而见,孔子则完全是个随兴随怨,意趣随成,坦荡自如的人物。如果剥掉了所有腐儒们生拉硬扯地加上去的主观的麟片,如何否认这样的记录:
“野哉由也!”[《子路》]
这是多么自然随意的话语呀,就象今天的某位领导呼唤他的贴身司机一样,既亲切又怨恨地叫了一声:“你这浑小子”!
“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先进》]
这是何等通俗的挤兑人的话语呀!是对最亲近的人的最直意的奚落。这在我们今天普通人的市井生活中,正是随处可见的。
孔子一不高兴就泼口大骂学生。这当然也是由《诗》化出来的,是“可以怨”的: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公冶长》]
这简直是骂得唾沫星子飞溅!
更有甚者,见到确是人中败类的原壤时,便直接吼道:“老不死的,狗娘养的”(“老而不死,是为贼”);更抡起拐杖打了过去。一定是原壤抱头鼠窜,或被颜回,子贡等面子大一些的弟子拦住;不然,按照孔子的脾气,一定会打折他几根肋骨,住几天医院的……没有下文,想是如此吧。
孔子终于诛杀了一个少正卯,那才是他怨恨的终极表现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八佾》]
那磅礴的气势,真正排山倒海!
惟其有喜,有怒,有哀,有乐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惟其这样人的深刻,才是真正的人的深刻!
他有时也哀哀自语,并非一味道貌岸然地撑着;就是在弟子面前,他也时时随意地流露出内心的悲哀:
“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子罕》]
“甚矣,吾衰矣……”[《述而》]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子罕》]
你们没有读出孔子的坦荡么?看这两句: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公冶长》]
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矣。”[《八佾》]
不光是谦虚,更在于一种坦荡的境界。无以言说!
然而,孔子又是最有志气与原则的人。他的刚强,一至于用“死”来界定。这本也就是人力所能及的极限: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子罕》]
“朝闻道,夕死可矣!”[《里仁》]
“仁人志士,……可以杀身以成仁。”[《卫灵公》]
“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若浮云。”[《述而》]
最具说服力的,是他用切身的行动,身体力行地实践了他的这些壮语——在他五十多岁时,在当了鲁国的司寇之后,因“道不同”而“不与人谋”,便辞官重归流浪去了。这样的“仁人志士”的终极样板,在历史上,也只有到了公元后二十世纪的1940年,才在法兰西出现了一个也是在五十岁生日时,为了民族的尊严与荣誉,放弃伪统的高官不做,毅然冒死出走,近乎荒唐地发表“6·18”宣言的夏尔·戴高乐才能与之匹配!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孔子!
我们惊异于孔子具有如此坚实而完整的独立自重的人格!这首先在其不囿于当时通行的周礼而自创“仁学”的切实行动中得到了最为根本的体现;也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得到了始终如一的贯彻。细看,他总是身着布衣,表情严肃地与所有的王公贵族平起平坐地谈论着一些重大而严肃的话题,并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冷静地思考着“能否与为谋”的问题——这是何等独立,自重的人格!它与整个中国历史上最有代表性的两大类思想、人格模式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异:一种是屈原,李白式的忠君求将式的理念;也包括杜甫那样比较纯正,动用了一部分心计的官迷;而孟轲则更是把这个公,那个王奉若神明,在其面前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地胡诌些“天将降大任”;“舍我其谁”之类的呓语的可怜的精神病患者。这样的理念,把整个人生的理想都寄托在几个所谓的明君的身上(其实又有几个不是糊涂虫?),一不得志,便把整个的人生都扭曲了,及至“枉送了性命”!而由老子,庄子,陶潜等所代表的“无为”,“出世”哲学,现在看来,似乎更适合于纯艺术家或书斋学者的生活。而整个的人类都变成不问世事,追求孤立的艺术家了,那又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作为一种人伦模式,它又有多大的普遍意义与适应程度?只不过作为个人的一种阶段性生活,倒似乎还是可以的。
在孔子的思想深处,我们见到了一种极为难能可贵的实事求是的,接近唯物主义的素质。这在那么久远的年代出现,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太超乎当时的时代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述而》]
“未知生,焉知死。”[《先进》][/size]
2008-5-1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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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navy]“敬鬼神而远之。”[《雍也》]
“未知事人,焉知事鬼。”[《先进》]
这不是一种在更大范围内,在更大意义上的“至恰至确”吗?这不仅仅是素质与倾向的问题,是他的整体深度和水准保证了他的理论虽传千古而无大偏颇。
另外,从所有的孔子的语录中,我们见到了一种既朴质无华,又兼涵并蓄的文体:每一个字都凝结了无数的含义与意气。那是深胸熟思,厚积薄发式的文体。这在古今中外或漪丽,或清淡,或缥缈,或刚毅的万千风派中,也是足可独具深蕴,自成一格的。
“辞达而已矣。”[《卫灵公》]
这该是对这种文体的详释与臧评之语。重要的是心胸!“文词,不过是对这种心胸的精当的描摹”。他也的确用他的切身实践,用他的传世范句,给这种文体做足了最佳的范例。
因为他明确肯定了诸多情的因素,所以任何直抒胸臆的见地,都自然地带上了情的色彩。是精深与情致的完美结合:
“噫,斗箕之人,何足算也!”[《子路》]
“割鸡焉用牛刀?”[《阳货》]
核心所在,气魄使然!
而其无极雄浑的气魄风暴,就在词语间喷薄而出: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述而》]
“浮云”的比喻现在用得滥了,已不觉如何。但当你设想当初最早创用的人时,你会感到这种创意是何等的生动与贴切,高昂而坚定!精深的心胸,决非一般“灵感”之类可比。心胸的拓广,是一切“灵感”、感应产生的源泉!
“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八佾》]
薄薄几字,滔天搏人!
伯牛有疾,……“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公冶长》]
颜渊死,子曰:“天丧予!天丧予!”[《先进》]
“贤哉回也!……贤哉回也!”[《公冶长》]
这里的意气婉转,自然随成,是情浓于血的必然回荡,是缺之不可的无以尽释……现代诗歌中,重叠句的运用比比皆是,但也多在追求形式和词藻,并无些许生气;唯有郭沫若的《凤凰涅盘》,才是可堪比配的葱茏之作!
“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不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泰伯》]
这是孔文,更应该称之为孔诗的绝对典范!内容的坚实;思绪的缥缈;胸怀的拓广;意趣的震荡!——天地人气,浑然一体!“魏晋风骨”,不过是它蔓展的碎片……
这就是自然平实,单纯从《论语》中解读出的一个孔子。综合说来,他追求思想的深刻;心胸,在合理的机制下修炼得古今独出,难以追攀。他志趣高远,秉义而行。然后,又意趣随成,浑然一体。而其中,追求思想的深刻,是他最为根本的基点。旧的说教,似乎说他创建了一种人伦礼教,但在《论语》中却是难以找到的。他并无任何僵死教条的制宪,而只有津津乐道的无尚追求,并用他终身的切实行述,给我们示范了一种以追求思想深刻为本质的,能力超凡的人伦模式!
至于“孝”于“义”,他是尊重的。作为基本的道德规范,这在当时是完全合乎情理的。就是在今天,我们也要遵守顾及一般的道德标准。但孔子并不是单纯以此为核心的,他只不过惯常性地对“孝”与“义”做了些究其本质的释译工作。而对它们的热情,都根本不及对《诗》的兴趣,更不用说对他自己所首创的“仁”了。后世冠以“孔孟之道”的一套封建说教,不过是孟轲一己货色的狐假虎威,是对孔子本意的全盘曲解和肆意滥用。
孔、孟决分两途!
传统意义上的“孔孟之道”,给古代中国社会的发展造成了极为严重的阻滞——尤其是经过诸多迂腐儒生的附庸与渲染而愈见僵死,但却渐成大势的后期 ——一至到了濒于外国殖民地边缘的境地。更对一代代中国人的命运进行了最为惨痛 的扭曲与摧残。这在曹雪芹的《红楼梦》以及鲁迅、巴金、曹禺等人的著作中都得到了最为本质与经典的揭露和写照。任何的后人对此都无需再多费笔墨了,正所谓“此楼有景题不得,崔颢有诗在上头”。
毋庸赘言,一种伦理思想,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对于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都会起到根本性的决定作用。一个人秉执一种伦理思想行动于社会,他的一切行述作用都施加于那个他所面对的社会;而这个社会就会相应地形成一个针对他的反作用。唯物地讲,这一作用与反作用的总和,就是一个人的“命运”之所在了!而其中这一“作用”(个人伦理)的因素,则更是先为前提与决定性的。而一种伦理思想对一个民族或国家的影响,则更为世界各民族发展的历史所证明。
人类一直在追寻着自身的本质,就象一个渐渐长大的孤儿在寻找着亲生的父母,不弄清自己的身世就无所适从一样。古往今来,林林总总的一切宗教,神话,传奇,俚俗以及无以尽数的哲学流派都给出了它们各自的解释。我们也的确承认它们都“人人握灵蛇之珠,家家藏荆山之玉”。但是,人类日益发展的物质,文化生活和层出不穷的新鲜事物,却总是一再地使它们陷于理屈词穷,捉襟见肘,精惮智竭的尴尬境地。总体看来,无不是只拿着些镇宅之宝在那里强撑门面。好在人类的大队都在奔涌向前,对此不在顾忌;真不知哪天一位好汉不烦,稍一跺脚,便就要房倒屋塌,归于死寂了。
正是在这一切的冥冥之中,走来了一位名叫“科学”的灵异。它身背“绝对客观”与“复验式证明”的三尖两刃刀,无情地击碎了所有新旧的妖孽,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并以涅盘不息的葱郁生命,昂然地走向未来。昨天的核能利用;前天的电磁波开发;今天的航天技术和信息产业;明天的艾滋病根治与机器人时代,人类已把一切的希望,都毫无顾忌地寄托在了它的身上……放眼今天的世界,从不毛到大国;从赌窟到圣城;从海滨到雪山;从商埠到学园,无处不充斥着电视与传真;飞机与汽车;手提电脑和移动电话。科学,已深入到我们生活的每一个层面,它已切实地坐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与物质的独领风骚的王位之上。
但是,就在我们尽情地享用它的一切最一般性成果的时候,我们却很少去探究与顾及它所隐喻的世界本原形态及与之相应的人文理念。虽然也有人尝试地提出过机械论,活力论及热熵说,但也都因太过专业模式化而失之偏颇被逐遭废弃了。但是,任何事情都是一样:不同质的具体表征,必然隐喻着一个另质的总体;而每一不同质的总体,又都有着它不同的内核组织。这一由科学所引喻的世界本原及其相应的人文理念的真实发掘,必将给人类的整个生活带来极为根本的变化。“毛之既有,皮将焉无”?它所将要带来的具体成果,必将是我们在目前还不尽混乱的伦理状态下所取得的全部成果的十倍,百倍以至无数倍!还是少去奢谈什么“高科技”吧,真正能起到更为根本作用的,也许正是尚属淡泊落寞的“高文化”的所在!
其实只要我们仔细想一想,都会清楚自然科学到底说了些什么。一切的现代科学的结论和引论,都指向着一个唯一性的自然本原的形态:自然暨宇宙,是一个自我存在,自身运演,并且是以物质构成为主体的先题存在。人类,及一切地球上既知的生物,不过是它自身运演过程中的衍生品物;本身并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意义。而包括人类在内的这样的衍生品物的一般属性就是:渺小的,平凡的,无知而无助的;但在一定程度上又是相对自由的。
人类是平凡和渺小的。就是在整个生物界中,它的天赋能力也是实属一般的:奔跑不如虎豹;力量不如熊罴;潜游不如鲸鲵;夜视不如蝙蝠……
人类是无知和无助的。人类认识的发展,又走过了多少愚蠢的弯路:“四元素说”曾是深信不疑的人类最高智慧的代表;光的波动说与粒子说之争持续了几个世纪;炼金术,炼丹术的烟火,不知熏枯了多少人的青春和生命;日心说对地心说的更替,不光使整个社会为之躁动,更付出了一些人生命与幸福的代价;人类一直向往飞行,不知枉然地模仿了多少鸟类的翅膀,却在与此无关的莱特兄弟的发动机上找到了出路;比才与樊高在有生之年都没有得到高傲而愚蠢的人类的认同,尤其是无比可怜与绝顶高尚的梵高,竟奇迹般地作*了整个的人类——人类真该为此而自杀!就连逻辑学,也不过是人类自造的土武器,土方法,并且也正是错漏百出的亚里士多德的硕果仅存中的一项!人类迈上的每一步台阶,都没有任何的先知与神灵的导引,不过是牛顿,伽利略,哥白尼这些在生活中同样苦心孤旨,境遇不济,直至象海涅所形容的“阳光下的蠕虫”式的莎士比亚,斯宾诺莎等的普通人的作为……无尽地高瞻远瞩,反复思辨;视角的变换,理念的更迭,这些才是人类得以发展的根本动因。
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又是相对自由的,自主的。我们夷平了多少高山;灌引了多少良田;兴建了多少城市(当然今后要更重视环保);诱导利用了多少本为粗糙劣石中的PN结,从而带来了无尽美妙的电子视听!我们不是一直在大言不惭地做着自然的主人吗?在一定程度上,或一定时间内,我们的目的不是确实达到了吗?
正是有了这样的认识——这样的世界本原及相应的人类属性,我们才能清楚地看到一切旧有学说的本质——它们的由来和局限。在这一本原的映照下,我们得到了它们最为骸骨的现形与最为本质的归位:自然界生物圈中所遵循的不过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规则,并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善与恶的标准。那不过是人的群体的一种阶段性的意识共识。而这种意识的共识是没有任何决定作用,并抵御不了自然规律的——所以道德学家经常是赌注中的输家;人类作为一种衍生物,生命本就脆弱,死亡永属正常——这却成了恬淡无为,趋返自然流派的依据;而无论英雄的悲壮抑或平民的灾祸,都在所难免,没有保证——这竟成了看破红尘,万事皆空者的凭证;渺小人类的无知无助及必然面对的众多困难,我们本可酌情处理,轻重缓急,但却没有扯到“苦海无边”,神圣使然上去的必要;唯意志论在这里找到了确存的一部分空间,并显示了人的自主性的可贵之处;强调行动,“存在就是本质”,在这里确实显示为一种潜在的必然;由大到小,层层制约,相辅相生的结构主义,更直接地表现了一种本原的属性;“和为贵,忍为高”,“积德行善,四海兄弟”在这里也确具概率式的统计意义;唯心主义不过是闭眼遐想的英勇的极限;唯物主义虽然有理,但也必然存在一些难言之隐。贝塔朗菲的系统论哲学,虽然具有以小见大,管窥蠡测的功效,但也由于放得太开而失去控制……在这一切一切之中,倒是斯宾诺莎的一份痴真(他努力使他的学说要象几何学一样天经地义;但在今天,几何学也已被人们正确地理解为不过是人类对自然进行抽象概括时的一次天才杰作,并没有任何绝对的属性)才更是让人感到无比贴切与准确的——他说:“人的最高德行在于知神” !
是“知”!
——而其所说的“神”,用爱因斯坦的话来解释,就是“与上帝无关的,存在于万物的和谐之中的神”。
——并且,孔子用他的切实行述所完成的心胸博大,思想精深,能力超凡的为人实体,则正是这种人伦理论的完美释例!
在本质上,孔子与斯宾诺莎是相通的!他们是相互印证,殊途同归的本原一体!
而对于最为令人恐惧与无所适从的“另界”言论,这种由现代科学所昭示的人文理念也无须正面回答。我们只做出一个悖论,同样还是“敬而远之”为好:与现实物质世界相对应地,如果还存在着一个灵魂类的另界的话,那它必然是个一切完备,一切固定的整体。千秋万代,永世不变——如果那里也有变徙与进步的话,那不成了阴阳两界大比拼了吗?它还有什么绝对的威严与意义?——它所设定的人类行为,不过是在一个固定的框架下的无尽往复和游移。但是,历史证明,人类的确在理智与基本观念及相应的能力方面,都已取得了极为重大的进益。逻辑学,数学,物理学,诗歌,音乐的出现和发展;王权制度的消殆;男权的淡化;父权的淡化;有色人种地位的提高,这些在“道亦不变”的屋檐下不可想象的事情,不但都真实地发生了,并强实地显现了人类的灵智世界是可以进益的本性。而传说中的诸神,懂诗歌却不懂数学;懂爱情却不再生育;会飞翔却不会克隆……我们既然能在这人世间享受这一切伟美的生活和创造,又何必苦寂等待那遥远的末日呢?[/color][/size]
2008-5-1 12:51
中国国学论坛
[size=3]正是有了这样的认识——这样的世界本原及相应的人类属性,我们才能更深透地认识人类社会发展的真实动因。从这里看来,人类的历史,是一部人类自身的思想认识发展崛进的历史。物质,从来就是先题存在着的,从远古的时代就存在着!从恐龙的时代就存在着!电磁波存在着,放射线存在着,动、势能存在着,星际红移也存在着!但是,恐龙为什么没有形成封建意识或资本意识呢?它们也有意识啊,它们统治地球近两亿年啊!是人类努力突进着的思想、认识深入了自然的一个个层面,它认识到哪一个层面,哪一个层面上的物质就被开发出来,再反过来强有力地作用于整个社会和人类;并由此形成一个个不同的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人类经历过的每一个时代:石器时代,青铜时代,蒸汽机时代,电气化时代,以及核能时代,生物时代;更不论划分为封建社会,资本社会,最先也都是由一些个人思想的突破所带来的。可以想象,就连最初的石器工具的使用,也是由某一只类人猿单独发现再传授给其它伙伴的!
在这一必属艰难的人类发展的过程中,追求本质,追求深刻的人类思想活动,从来就是最为根本的动因!——在苍茫无际的宇宙之中,人类的个人思想,永远放射着最为灵异与迷幻的光芒!
“剽深林兮惊层巅” !
我们是否应该就此期待一个普遍追求独立的个人思想的人类?我们是否应该遵从一种尽求思想深刻的人伦?
思想,就是对具体(或某类)的社会、自然问题的深入本质的认识。
哲学,就是对自然本原总体的系统认识。
正是有了这样的认识——这样的世界本原及相应的人类属性,我们才能更深透地认识与评价人类的伦理思想史,并有可能处理一些现存的问题。封建伦理的形成,是人类走向文明的重要里程碑。它的确比以往带有半人半兽性质的奴隶制度更具划时代的意义。并在一定阶段上对社会的物质、文明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它所包含的诸多不合理因素也逐渐显露出来了。于是,更为合理的,更与深深的自然背景相吻合的“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出现了,并直到今天仍在全世界范围内占据着主导地位——由此可见,存在决定意识的观点在这里是绝然正确的。而人类的伦理则一直为其所导引,并走着个人解放的道路。但到底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它的极限呢?又会是一种什么形态呢?什么才是最为根本的存在呢?——暂就这种观念而言,它的不合理性也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人指出来了。卢梭在当时就指出社会不平等的基础和起源就在于个人财富拥有的不均。而马克思则更进一步地指出“自由”与“平等”在私有制基础上的不可实行性,并一至提出了铲除私有制,建立公有制的根本解决方案。的确,把社会的不平等归因于既有财富的不均是一种伟大的深刻,但是,这是不是至极的深刻呢?还有没有更为深层的原因呢?就是在马克思所预言的共产主义社会,他也没能宣布会消除所有的矛盾及人与人之间能力的差异!是了,个人能力的不同才是造成财富不均以至社会不平等现象的更为根本的原因!纵观人类的历史,就是在最初的由原始到奴隶社会的转变过程,所有地位,财富的形成,也都是由个人的能力,通过最初的游牧活动及部族战争而形成的。而封建社会看似极为奢华与严崇的等级制度,在最根本上,也无不是由战争与管理中的功过来形成与延续的。并被“王权天赋”,“高贵血统”等人造御用理论渲染成一种似乎天然的假象。但是,财富从来就没能决定一切并决定永恒!就是在那时,历史也时时演绎着“英雄起于草莽,猛将发于卒伍”的真实故事。改朝换代,功败垂成从来就是家常便饭,更不用说财富地位的风水流转了。就是在今天,华尔街上不也天天在上演着或者白手起家,或者巨族破败的悲喜剧吗?而有史以来的相对稳定的状态,就一直是等级薪俸制及等级责任制了。这在所有不同文化,不同信仰的国家中不都是自觉而普遍地遵循的吗?于是乎,由个人能力不同所决定的,由财富和地位的不均所彰显的社会的不平等性,就似乎是永恒的了——这不是个善与恶的观念问题,是存在决定意识的确切实在。一些本性善良的人们的不懈奋斗,一切乌托邦式的美好幻想,直到今天不都只能是无功而返,始乱终弃吗?——从这样的角度看来,人类社会的进步的意义与标志,并不是人的地位,财富的平等和平均,及完全道德意义上的合理;而是要看一个社会能否更大限度地允许个人能力的合理发挥。而人类社会的和谐与稳定,从这一深度上考虑,就只能是在大力倡导追求个人思想深刻的基础上的,为思想所导引,由思想之大成者所统协,并且在最普遍的范围内,因对思想的认同与尊崇而由个人内心出发以达于的一种大体的和谐与统一的状态与机理(当然,稍辅法律,效果更佳)。——同时,这也是从最根本上缩小最根本的差距,以趋于道德上的合理的方式方法了。
从历史的回顾中我们能够看到,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的个人能力,从来就不与体力及单纯的智力因素划等号——后者早已被孔子和庄子斥之为“知者”与“小知”而不予认同了。在极为严峻与复杂的现实面前,真正能起作用,并永远不可阻挡,时时“一座皆惊呢”的,则正是由孔子等人所示范给我们的深刻的思想能力,即对社会,对自然的深入本质的系统认识能力。
平凡而渺小,无知而无助的人类的获得相对的幸福的终极,就仅只是获得相对的真知并由此平衡相应的各种关系的状态和方式。正所谓“仁者无忧”。
从这个意义上说,启蒙运动确实是人类社会的一大进步。它破除了一个虚伪而丑陋的等级制度,创建了一个相对平等,更能允许个人才能得以发挥的新的世界。但是,它在理论上却是不完善的,并且在现实中也是行不通的。而由思想能力决定一切的伦理理念,则正是它的自然后续部分及本原一体的完整终结。它应该由这样的句式来表述完成:
独立 思想 宽容
澎湃在我们脑海中的人类历史画卷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你还有一个正常的头脑的话——最初是一幅恬静的图腾舞蹈式的明澈的画面;之后是一架置于暗淡无光的死寂中的阶梯:上面站着些身穿绫罗绸缎的胖子,下面是一些衣不蔽体的条干之人。让人感到无比的窒息,不忍回顾。接着,是意大利夏天的一派场景,又似乎是威尼斯水城的狭窄的街道,已被拥挤的人群塞满。那是全城市,又似乎是全人类的倾巢而出。而其中所有的男女老少,都穿着节日的盛装,那面庞上发自内心的欢愉之情,真比一百个狂欢节凝聚于一刻还要浓烈;又似乎是无限延绵的一百年不歇的一个节日!如果把一处处欢庆的场面拍照下来,汇成影集——当然,在前面要设置一些人物的专页,比如但丁,达·芬奇,米开朗基罗,莎士比亚等。在它的封面上,赫然题着这样一句话,译成汉语,就叫“没有上帝,人人是神” !而接下来的一卷,一看题目就比较刺眼,叫做“自由竞争,适者生存”。你所看到的,满篇都是你撕我扯,你喊我叫,呲牙咧嘴,拥挤不堪的乱哄哄的人群。背景倒是在神速地变换:最初是土木的小屋,之后是简易的西部客栈,有着木栏式的活动门。再之后,就是一些附庸风雅的庄园。很快地,一下子又变成了富丽堂皇,充满明快线条的摩天大厦;或者是跨度极大的,无比宽敞的室内大厅——也分不出到底是议会大厅还是股票大厅,起码在黑白照片上是分不出来的,只有借助于彩色照片上人物的红马甲或蓝马甲来区别。噫!满纸的斗箕之人!而在其中,或许有几个人的姿势或神态会让你稍微留意,名字似乎是洛克菲勒,比尔·盖茨什么的……索然无味地翻过这一集之后,你会沉吟于下一集题目的拟定;叫什么呢?当你想到由现代科学所隐喻的人文理念所带给我们的神光烛照,你会期待于一个人类普遍追求思想的时代的到来——人们普遍而独立地追求思想,而又为既有的集大成者所统协。那将是一幅既葱茏跃动又和谐统一的完美画面:在阳光明丽,花草绚烂的背景下,为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所衬托的,虽姿态各异而又同一地兼具着独立,自信,健康而又深邃的目光的人类所演映的成果累累,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无尽画卷……想到这里,你会欣然命笔,写下这样的一句箴言:
“人权天赋,思家为王” !
至此,我们印证了孔子的追求思想深刻的人伦模式,是与人类的永恒发展相适应的,并且是至恰至确的!加上他的意趣人性,求实坦诚,文风卓著,独立高行,以及至深至广的心胸;可以说,他就是人类第一大真人的标本!……在未来建造的人类纪念馆的宽敞通透,冷漠肃穆的大厅里,孔子的形象,必将以其无极博大的神采和光晕,永远傲视着万类生灵,以及苍茫无定的宇宙的终极……
[参考文献]
[1]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北京:东方出版社,1996.3.P59
[2]朱熹集注.四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12.[/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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